第(3/3)页 陈建国扎了一辈子钢筋,带了几十年工地。 什么样的工人他没见过。 偷奸耍滑的,装病装伤的,干两下歇三下的。 今天这帮人的状态,他头一回见。 不是热爱劳动。 是怕死。 怕到骨头里的那种怕。 昨天那个年轻人的惨叫声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。 三只丧尸趴在地上撕咬的画面,在他们闭上眼的时候自动回放。 不用谁提醒,不用谁监督。 陈建国走到江林旁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 “这些人今天干的活,顶昨天他们三个人二十倍都不止。” “人怕的不是累,是不知道不干活的后果。” 陈建国哼了一声。 “你这小子,比我当年带的那些工头还狠。” “不是狠。 是末世到了,讲道理的成本太高了。” 陈建国没再说话。 他拿起焊枪,继续焊下一段钢筋。 火花噗噗地溅出来,在昏暗的大堂里开出一朵朵橘色的小花。 到了中午。 秦远从三楼送饭下来。 两大锅面揪片汤。 揪片揪得大大小小参差不齐,有几个明显是小孩揪的,像一团压扁的橡皮泥。 里面搁了土豆丁、胡萝卜丝,打了两个鸡蛋花。 气味飘开的瞬间,干活的这帮人同时停了手。 有个女人眼眶一红,赶紧扭过头去。 两个小孩跟在秦远后面,一人端着一摞碗。 五六岁的小女孩端得稳稳当当,三四岁的小男孩端着碗摇摇晃晃,但也没摔。 “排队盛饭。” 秦远把锅搁在临时搭的一个台面上。 五楼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 没人先动。 排队? 排在谁后面? 最后还是陶庆先站了出来。 他拿了一个碗,走到锅前面,秦远给他盛了满满一碗。 陶庆接过碗的时候,手晃了一下。 汤差点洒出来。 他端着碗蹲到墙根,低着头吃。 陆续所有人都盛了饭。 高血压老爷子被老太太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。 两个小孩坐在台阶上,把碗搁在膝盖上,两手捧着碗,头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吃。 第(3/3)页